“你在威胁我？”穆杳看着穆砚琛，气得笑出声来，“穆砚琛，连自己的孩子和朋友你都能拿来威胁我，我真是低估了你的冷血！”
穆砚琛死死抓着她的臂弯不松手，声调冷凝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近人情，没有丝毫起伏：“你走了，柊城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，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“我不娶你，可以。但你必须留下来。”
“你若死在外面了，我就跟豆豆一起来陪你。”
没有穆杳，他的心便成荒芜。
“穆砚琛，你果真该死！”穆杳胸腔内气血翻涌，终是被男人的话激得一口血吐了出来。
随即血脉里的鲜血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争先恐后地从口鼻中喷涌而出，周围顿时一片惊呼。
穆杳捂着嘴巴，弯腰猛咳，随即她满脸血色抬眼，看着穆砚琛一字一顿：“如你所愿。”
如他所愿，死也要死在柊城，死在他眼皮底下。
“杳杳！”
几声惊呼声中，穆杳终是瘫倒在地，厥了过去。
穆杳在医院醒来时，早已习以为常。
她侧了侧头，就看到顾白臻落座在病床不远的沙发上，咬着支没点燃的烟，视线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梧桐发呆。
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眼神一转，跟穆杳刚睁开的双眼对上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将含着的烟取下塞进口袋里，站起身来到床前，扶着穆杳坐起身来，又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句，“他也在医院。心外科。”
穆杳倚靠在床头，侧头看向窗外，今天起了些风，枝头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摇摇晃晃地被吹落。
沉默许久，她眼睫微颤，轻飘飘吐出一句：“他活该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，随即，房门被推开，穆砚琛走了进来，后面跟着他的助理体贴地守在门外并掩上门。
穆砚琛这段时间又是车祸，又是心脏病，又是高烧，一直缠绵病榻，脸色并不好，死气沉沉的像是并不久矣，不知道是不是在门口听到了穆杳的那句话，眼底也染上几分沉寂。
他咳了两声后，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大衣，轻声说了句：“你醒了。”
穆杳并不看他，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指尖：“穆砚琛，我如你所愿，留在柊城，你也该履行你所说过的话了。”
“豆豆的病，我本想寄托在肚中孩子的脐带血上，但现在孩子没了。只希望你还有点心，帮豆豆找配型的骨髓移植。”
这话语气，着实像是交代后事，仿佛再也不跟穆砚琛见面的架势。
穆砚琛手指微颤，抿紧双唇，并不回应穆杳他履行承诺的话，反而说起了豆豆的近况：“我让人全球寻求跟豆豆匹配的骨髓，几天前刚有了消息，对方已经答应过段时间飞来柊城捐献骨髓。”
说完，他看着穆杳头顶上的发旋，像是渴望得到一些回应。
但穆杳置若罔闻，反而捂住嘴猛咳几声，手心一片湿润，她想捏紧，血却顺着指缝滑落，“啪”地滴在雪白的被子上。
穆砚琛慌乱上前，大衣因大动作掉落在地。
可他还没碰到对方，就被穆杳一把拍开了手，她抬眼冷漠地看着他：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顾白臻本来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看穆砚琛的好戏，此时见穆杳又吐血，拧着眉上前，熟练地拿过床头的湿纸巾，温柔地将她脸上的血迹拭去。
穆砚琛看着这一幕，心尖阵阵刺疼，手指紧握成拳，才抑制住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可顾白臻却觉得捅刀子捅得他还不够痛快，微眯着眼开口：“穆砚琛，现在来装什么深情啊？三番两次将她气得吐血，你是嫌她的病情恶化得不够快吗？”
穆砚琛唇角下压，紧绷着脸不说话。
“我记得某人之前在机场说了，杳杳只要留下来，他可以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。“
顾白臻轻笑一声，继续冷嘲热讽，“如今看来，穆二少手段不错，杳杳刚一答应留下，立马就可以翻脸不认人。”
顾白臻是连昔日好友的名字都不叫了，直接称呼“穆二少”，讽刺意味十足。
穆砚琛听着，后槽牙咬得嘎吱响，可看着穆杳手心殷红得刺眼的血，还是强迫自己勉强牵了牵嘴角：“这是我们穆家家事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。”
他俯身捡起掉落在地地大衣，搭在臂弯上，眼神落在穆杳身上：“杳杳，我走了。我会让助理带豆豆来看你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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