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砚山早就有心里准备，他知道苏碧云也不是那任人揉捏的人。
可是，他也没想到苏碧云会这么强硬。
一字一句的，听着轻飘飘的，可全是犀利针对，他连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脸色暗沉沉，白砚山许久才开口。
“厉太太你说的对，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，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这全是我的错，日后也定然尽力弥补，还请厉太太劝劝厉总，让他高抬贵手。”
“盛泽那性子，自来就不是个听劝的，他认为对的事，就会去做，旁人说了也没用。白家的事他自有想法，又哪会听我的？”
“厉总素来孝顺……”
“孝顺那是盛泽的好，我又怎么会拿他的好，去要挟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？”
说着，苏碧云又把茶端了起来。
是不是真的喝倒是其次，只是，这淡漠的模样，总归让人心慌。
白砚山下意识的看向厉天晟，想看看他的反应，只不过厉天晟静默不语，一直在低头喝茶，那样子，仿佛刚刚他和苏碧云说的话，他全都没听见，而这事也与他无关似的。
这样子，让白砚山的心更下沉了几分。
抿着唇，白砚山咬咬牙道。
“厉太太说的有道理，种什么因，得什么果，我白家有如今这局面，也是咎由自取。只是，厉总这么和白家拼下去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，损失不是个小数目，对盛世帝国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呵……”
听着这话，苏碧云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。
“这商场上的事我不懂，盛泽这么做，损失又有多少，我也不是很清楚。但路是他自己选的，不论什么后果，只要他承担得起就好。”
厉盛泽自然是承担得起的。
承担不起的是白氏。
脸色铁青，白砚山被苏碧云这话无形中怼的喘不上来气。
“厉太太说的好，这人做事，总归是得承担后果的。我白家如今损失惨重，已经在承担了，那厉总呢？眼下，张琼可还被厉总关着呢，若是这事捅出去，于公于私于情于理，都对厉总不利。这个后果，他可又承担得起？”
苏碧云是个好性子的，一般时候，她不会轻易发火。
可是，在听到白砚山的话之后，她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了茶几上，任由里面的茶水和茶叶都散落出来。
她看向白砚山，眼神冰冷，“白总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
“白总身后有靠山，还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淡淡的瞟了白砚山一眼，苏碧云脸上更多了几分不屑，她冷声道。
“话说到这份上，咱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，白家做了对不起昕甜、对不起浩宇的事，要接受惩罚是必须的。本来，冤有头债有主，盛泽不会去迁怒谁，可白总的手伸得太远了，惹怒了他，这也怨不得人。不错，张琼现在的确在盛泽的手上，若是白总觉得这是要挟我，要挟盛泽的筹码，那就尽情去发挥这筹码的作用好了。不论什么结果，我厉家受着就是了。至于其他的，不必再说。”
“厉太太……”
“老贺。”
不等白砚山再开口，苏碧云已经叫贺江海了。外面，贺江海听到了动静，急忙走进来。
苏碧云瞧着他，迅速道。“白总要走，送他出门。”
“是，白总请。”
贺江海的话说的客气，却掩盖不了白砚山被扫地出门的事实，白砚山脸色青黑，他的脸上也更多了几分愤怒。
看向厉天晟，白砚山冷声道。
“厉先生，这事你就不管，就看着他们胡闹？”
厉天晟听问，缓缓将茶杯放下，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，他举手投足间一派儒雅。
“什么叫胡闹？”
“……”
“站在盛泽的角度，维护妻儿，这并没有什么不对，站在碧云的角度，维护自己的儿子孙子，也没有什么错。不论怎么看，我都不明白白总这句胡闹，是怎么说出来的。”
厉天晟和厉盛泽一样，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要人命的气质。被他怼两句，白砚山觉得心口更堵得慌了。
可是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将白砚山的反应看在眼里，厉天晟淡笑着继续。
“碧云的意思，也就是我的意思。白总若是对盛泽、对厉家有什么不满，或者是背后倚仗的人，还有什么手段，那大可以使出来。我厉家人做事，只要做得出，就承受的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，看在碧云过往和白家多年的情分上，我提醒白总一句，凡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。碧云脾气好，我岁数大了，也不愿多管闲事，今天的事发生就发生了，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。可盛泽不一样，他是个护短的，若是这些要挟的话落在了昕甜的耳朵里，落在了盛泽的心上，那这事只怕没那么好了了。如今的白家，想来是经不起更多风波的了，白总你看呢？”
自始至终，厉天晟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，可是，他越是笑，白砚山的心里越不安。
他知道，厉天晟这是在警告他，不要再去找唐昕甜了。
他们倒是护着唐昕甜。
再多说也无用，白砚山沉沉的看了厉天晟和苏碧云一眼，之后起身离开了。哪怕心有不甘，他也不能多留。
留下来无用，留下来心慌。
看着白砚山走远，苏碧云才坐下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白家真是越来越不显眼了，瞧瞧他最后说的那叫什么话？这也就是在厉家，他还收敛点，若是去了昕甜那，指不定要怎么威逼她呢？”
唐昕甜的性子，苏碧云也清楚。
唐昕甜是个懂得为人考虑，也懂得顾全大局的人。这要是听了白砚山的话，因为担心盛世帝国受损，担心厉盛泽会被张琼的事牵连，少不得要委屈求全。
好在厉天晟答应见白砚山了。
“希望白砚山听得懂你的话，否则，昕甜那肯定少不得又要有麻烦。”
一边念叨着，苏碧云一边摇头。
“不成，我还是先给盛泽打个电话，通知他一声。若是白砚山真的去找昕甜，他也能防着点。”
说着，苏碧云便拿着手机去打电话了。
厉天晟瞧着她的模样，不禁笑着摇摇头，他还记得唐昕甜刚回来的时候，苏碧云很不喜欢她呢。
这才多久，倒是护上了。
不过不得不承认，这样更像是一家人，这感觉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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