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瞎子把烧鸡放下之后，转身让我领着他找一个避静的地方，我说：“老瞎子你拉着我干啥？不就是闻个气吗？至于这么神秘吗？你以前可都是在大街上闻的。”
“少废话，哪里人少，把我往领，你身上的气味太杂了，我得找个避静的地方好好闻闻。”
我听老瞎子这么一说，就领着老瞎子找地方，一直找了几个地方都不行，老瞎子说那些地方人味太重，闻不出什么。
到最后找来一个地方，老瞎子这才点头，用手扶着我的身子，鼻子凑到我的身上闻，闻着闻着不对劲了，老瞎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眉头皱在一起，好像问题很严重。因为墨镜碍事，老瞎子索性把墨镜摘下来仔细的闻。
他的眼球已经干枯，两只眼睛深入眼眶，加上他比较瘦，牙齿有些凸出嘴外，看上去如同骷髅，平时他从来不摘墨镜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瞎子摘墨镜。
于是我就半开玩笑的说：“老瞎子，你摘下眼镜干什么？能看到咋滴？”
没想到老瞎子朝我吼道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有心思开玩笑，你可知道你身子有死气，恐怕，恐怕你……”
老瞎子说的是认真的，从他脸上的表情上看，他绝对不是开玩笑，我有些慌了，就赶紧问老瞎子这么回事，毕竟我与死神擦肩而过。
老瞎子往后退了几步，腿弯砰了一块石头，一下子坐在那里，喃喃的说：“这么破，这劫难怎么破？难道真的就没有救了吗？”
老瞎子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的我有些莫名其妙，我就问老瞎子说：“老瞎子究竟是怎么回事？你倒是说的呀？”
“你可能动了因果，惹来踏天的大祸，身上气浊而腥，是死气，有如此气者，不是被厉鬼缠身要遭报应，就是自己将要离去。不说了，不多了，走，找王丑嘴去，我解不开的迷，也许他能解开。”
王臭嘴也是混天桥的，据说和老瞎子是师兄弟，当年老瞎子瞎眼，就和王臭嘴有关系。王臭嘴精通文王六十四卦金钱课，靠着摇晃铜钱，得出六爻，变成八八六十四卦，根据六十卦判断事物的好坏，不过此人脾气倔，嘴又臭，说出的话不好听，故此有了王臭嘴的外号。
王臭嘴是三天不开张，开张吃三天的那种人，平时挣了钱，就回去吃喝，吃喝完了直接睡觉，没有钱了再去挣，虽然嘴臭说出的话难听，但算的准，还是有人愿意出大价钱找他算命的。
王臭嘴穿的邋邋遢遢的如同乞丐，对人又不理不睬，一个用他的话说，人生除了吃喝，什么都不是真的，自己的命都是白捡来的，活一天就要逍遥一天。
虽然老瞎子和王臭嘴是师兄弟，但两个人都是脾气怪异，到一起三句话不用就吵起来，所以虽然是师兄弟，
但一般不来往。看来我今天确实是遇上事了，不然老瞎子也不会放下脸去找师弟。可能是老瞎子走的太急了，被石头绊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我赶紧扶老瞎子，让老瞎子慢点走，没想到老瞎子朝我吼道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慢腾腾的，再慢的话，你小命就没有了。”
老瞎子是认真的，平时他和我嬉皮笑脸的，从来没有见他发这么大的火，我不敢说话，赶紧扶着老瞎子往前走，走了几步老瞎子忽然停下了，对我说：“不行，我这个师弟脾气怪异，我们这样去求他，他肯定不愿意给你卜卦。这样，你赶紧上我的摊子上，把烧鸡和酒拿着，到了师兄那里，千万别提这事。”
“那我们去找王臭嘴什么用？”
“我这师弟，只是表面无情，但内心有一颗仁心，当年他要不是……不说了，不说了，一切看我的眼色，不看着我的脸色行事。我朝你使脸色的时候，你就赶紧跪下叫卜卦，就凭你遭遇，我师弟肯定会有法宝给你，他那份孤傲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。”
我赶紧答应，到老瞎子的摊子上拿了烧鸡和酒，然后扶着老瞎子去找王臭嘴。王臭嘴住在一个棚户区，那里搭建的乱七八糟，里面住着各式各样的人，是城市里灰暗的一面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我们一进棚户区，就有两个女人拦路。
一看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，脸上涂的跟鬼似的，血红的红唇，让我感到有点可怕，身上穿着暴露，脖子和脸结合的地方，形成了明显的界限，身材有些臃肿，上面穿着的超短裙，但光腿没有穿丝袜，穿着普通的拖鞋，就让人反胃。
在我的脑子里这种超短裙，只能配丝袜和小高跟，那样才能穿出女人味。棚户区里有我的朋友，我经常来喝酒，但从来没有见过两个女的，她们应该是城市里的流莺，本来就四处为家的生活。
其中的一个女人朝我扭着屁股走过来，娇态十足的对我发哆道：“小帅哥，来玩玩吧，姐给你优惠，像你这样年轻力壮的，姐给你打五折。”
对付这样的女人，我有办法，朝着她指着自己的嘴，嘴里“阿巴阿巴”的叫着，然后朝着女的扑过去，那女的吓的赶紧往回退，嘴里叫道：“妈的，真是丧气，一个瞎子一个哑巴，今天这活全搅和了。老娘这个姿色，岂是一个哑巴能高攀上的？”
另一个女的赶紧夸那个女的，顺便夸着自己，我听见她们俩不要脸的夸自己，心里只恶心，骂道，“什么东西呀？你们这种货色老子见的多了。老子是在男人天堂呆过人，岂能看上你们这些流莺。”
我扶着老瞎子到了王臭嘴的出租房门口，像王臭嘴这样的房子，是棚户区里最便宜的房子，就是用几块石棉瓦搭起来的，上面用牛毛毡盖着，门直接用铁丝扎成的。王臭嘴的家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垃圾，苍蝇嗡嗡的乱飞。
我对老瞎子说：“老瞎子我们到地方了。”
“那你去叫门。”
我听老瞎子这么一说，只好硬着头皮叫门，在门上我看见挂着一个牌子，写着请免开尊口。这是逐客令，据说王臭嘴的门一般情况下叫不开。我硬着头皮敲了几个门，就听见里面的人扯着公鸡嗓子嚷道：“谁他娘的，大清早来叫丧？”
“王大师，是我，杨晓东。”
“管你是杨晓东，还是驴晓东，没事赶紧滚蛋，老子要睡觉，闲事勿谈。大梦谁先觉，平生我自知……”
王铁嘴就是这么嘴臭，说起话来，嘴里像是喷粪，我对老瞎子说：“老瞎子，我叫不开门，还是你来叫吧。”
老瞎子听我说完，对我说：“对付他这样的，用的着这样吗？看我的。”
说完之后，手摸着往前走，等摸到门的时候，直接踹了几脚，发出巨大的响声，王臭嘴在里面嚷道：“哪个王八蛋这么使劲？我的门板薄，做不得棺材。”
“王铁生你听听我是谁？我就是死了，也是臭皮囊一具，用芦席一包就行了，用不着你这破门做棺材。”
“哎呀，是师兄来了，得罪得罪，等一下我这就给开门。”
不一会的功夫，门打开了，王臭嘴从屋里走出来，王臭嘴一出来，带着一股子怪味让我差点吐出来，不知道他多少日子没有洗澡了，浑身的衣服亮晶晶的像是盔甲，头上蓬头垢面的，头发黏在一起，如果不是那对剑眉大眼，还真以为就是一个要饭的。
他先是给老瞎子行礼，然后对着老瞎子说：“师兄带这个人何意？先说一下喝酒可以，但占卜不行，可别怪我驳师兄的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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